遠遠的就看到司祺扳著一張臉。
穿心崗不似前一晚的樹林那樣陰晦嚇人，柔和的風和一望無際的紫草草原，讓視野變得很開闊，趙蘋和顏重修原先緊繃著的情緒也因此比較放鬆。一看見左鶴，趙蘋就彷若看見救星般奔上前去，意外的是左鶴雖然沒有半句責備，但也沒有趨前關心，反倒是南老師走過來瞧了瞧趙蘋前後，看她走失那段期間是否受了傷。
「還好」趙蘋攤開手掌：「只是皮肉傷。」
「你呢？」南瑤問顏重修。
「不打緊。」顏重修揩了揩額上些微的汗珠。
「你們兩個，真令人擔心！應該跟牢一點才行。」南瑤說。
「你會擔心嗎？」趙蘋問南瑤。
「當然啊！」南瑤坦率地回答。
還是南老師好！趙蘋很開心。一直以來都認為左鶴是最親切、最關心自己的趙蘋這會兒才發現，其實左鶴才比較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。雖然他臉上一直都掛著笑容，但趙蘋現在覺得他似乎謹守一條看不見的分際，對趙蘋的關心，應該只是因為她是『候選人』吧？可是南老師卻不一樣，他……
「他和左鶴一樣不可靠。」尚晞冷不防地開口說話，把趙蘋嚇了一大跳。「妳應該記住一點，他們都是神。」
「你幹嘛對我用讀心術！」趙蘋咕噥一句把頭低下去，和尚晞在一起，真的很沒有隱私。
「真是個小孩子。」尚晞覺得好笑。「神和人最大的不同，除了不必輪迴之外，大概就是沒有太多多餘的慾望吧。」
「什麼意思？」趙蘋嘟起嘴問。
「若不發生意外，我們通常會有接近永恆的時間，而這一點，會減少很多我們追求一些事物的慾望，例如青春、永生。」尚晞看了趙蘋一眼，發現她還是一頭霧水，「有時候，愛情也是一樣。」
「愛情？」
「嗯」尚晞點點頭：「凡人承諾一輩子的愛情，讓對方以為愛情能持續到永遠，但所謂一輩子，可能只有幾年、幾十年，最多，也不過一百年。將愛情保鮮百年或許是可能的，而我們的一輩子就等於永遠，將愛情保鮮到永遠，是困難的。」
「所以……你們不追求愛情囉？」
「不那麼熱衷。」尚晞笑笑：「在永恆的時間裏，那不是最重要的事。」
「聽起來好無趣……」趙蘋想了一會兒才說：「你們想要的東西那麼少，生活裏的刺激一定也不多，你們的日子是不是都過得很單調呢？」
「我倒覺得自己的日子過的很專心。」尚晞聳聳肩，「至少有時間修煉更強的法力並沒有什麼不好，只不過……」尚晞的語氣意有所指：「覺得日子單調無趣的人恐怕是有的。」
「聊得很愉快嘛！」司祺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，趙蘋都還沒來得及問尚晞最後那句話的意思呢。「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吧？我們這會兒是不是得決定該走那一條路線上鷹山？」
「走藍樹湖路程最近。」站在前頭的炎武轉身回答：「但我怕趙蘋和顏重修受不住藍樹湖的冷寒；若借道陰水和惡咒林，時間至少會拖上二天……」
「當然是愈快愈好的路程啊！」趙蘋說。
「沒聽炎武說，怕妳受不了冷寒啊！笨蛋！」司祺說。
「我們是來救人的吧？要考慮的應該不是我的問題！」趙蘋皺起眉。
「我也……」顏重修點點頭：「這麼認為。」
司祺沈默了一下。
「要照顧我們這兩個笨蛋，對妳來說應該不是難事吧？」趙蘋故意對司祺這樣說。
「那當然！」司祺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。
「就這麼決定吧！炎武？」趙蘋問。
「行啊！」炎武說：「如果司祺也同意。」
司祺沒說話，一付自視甚高的模樣。炎武心想，大概只有趙蘋制的了司祺吧，看她激將法用的很適時，司祺一點都沒發覺有什麼不對勁。一行人要走前，尚晞在『莫曰石』前運氣，雙刀刷！地一聲就將琥珀色水晶石劃下來，他施法將『莫曰石』化成項墜般大小，然後帶在頸上。
「你這是做什麼？」左鶴不解地問。
「沒什麼」尚晞沒有解釋：「走吧！」
「說來話長啊……」司祺走過左鶴身邊時這麼對他說。
左鶴和炎武相視一眼，也沒問，倒是南瑤好奇心旺盛，一直在尚晞身後嚷嚷，尚晞對他搖搖頭笑笑，保證等回到天界，一定將來龍去脈對他解釋清楚。如果腳程快，黃昏前就可翻過箭山，那時，離箭山下的藍樹湖就不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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